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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流年】被遗忘的时光(同题征文·短篇小说)_4

日期:2022-4-28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箬竹没想到,当杜子高说出“离婚”两个字的时候,她竟然出奇的平静,心湖上没有泛起一丝一毫的涟漪。她似乎等待了二十多年,等待的就是这个结局。以前为了儿子,为了面子,她忍辱负重。如今儿子正在北方一所著名的高等学府深造,她没有了后顾之忧。至于面子,她终于想通了,与自己的自由相比,又算得了什么?死要面子活受罪,她算是领教够了。

我们好聚好散。你拟一个协议书,把户口薄和结婚证准备好,再去照相馆照一张大一寸的红底照片。像是平常交代她办事一样,杜子高的声音不高不低,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。

不是你要离婚的吗?怎么要我写协议书?箬竹的声音低低的,隐隐地含着怯意。

你不是早就写好协议书了吗?找出来修改一下不就完了?杜子高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,箬竹的心突突地跳起来。这似乎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,每当杜子高开始发脾气,她的心脏会陡然收缩,血液循环加快。这时候,如果她继续辩驳,一场家庭战争不可避免。一般情况下,都是她赶紧丢盔弃甲,鸣锣收兵。

原来是我一直死皮赖脸不同意,才拖到现在。其实早在二十多年前,你就说过要跟我离婚。

那么久远的事,我不记得了。她的声音低到尘埃里去了。

你不记得,我可没有忘记。杜子高恨恨地说。

箬竹不再吭声,她努力地将思绪拽回到二十几年前,从记忆的仓库里刨出那些几乎被遗忘的往事,抖落厚厚的尘土,让它们慢慢地从岁月深处走来。

仲春季节,鄱阳湖畔蜂飞蝶舞,春波荡漾。

头顶漫天彩霞,箬竹和几位同事英姿勃发,骑着自行车出发了,他们要去郊外寻找春天。妩媚的春风殷勤相迎,送来一阵阵花香。不远处,迎风起舞的金黄色油菜花,犹如天空飘落的一匹灿烂云霞。

沉醉于美景之中,箬竹忘却了内心的忧伤,脸上绽开了如花的笑靥,与同事们高唱起著名的台湾校园歌曲。

……多少落寞惆怅,都随晚风飘散,遗忘在乡间的小路上……

她暗暗地告诫自己,从今天开始,一定要忘记过去,重新开始新的生活。

箬竹,你唱歌真好听,像百灵鸟似的。杜子高骑着一辆崭新的二六式自行车,从后面追上来,车头几乎挨着箬竹的车尾。

箬竹工作和住宿都在县委机关大院,平时难得有骑车的机会,技术很不熟练。猛然听到后面有人赞美自己,她转头一看,心里一紧张,手一抖,车头一摆,“砰”的一声,连人带车翻倒在左边的油菜田里。

对不起,是我吓着了你!杜子高利索地跳下车,将车子掀向一旁,急忙将箬竹的车子扶起来。正要伸手去拉箬竹,她已经自己爬起来了。

摔疼哪里没有?

脚踝蹭破一点皮,没事。

夜幕开始降临,大地像是一幅渐渐洇开的水墨画,远山、田野、公路、油菜花,呈现出朦胧而淡雅的色调。

其他几位同事早跑得无踪无影,箬竹和杜子高一前一后推着自行车,随意地交谈着,踏着暮色向县委大院走去。

箬竹,我很多年前就听说过你。我们是同一年考上大学的,你是全县应届生文科第一名,我是理科第一名。

哇,原来传说中的理科状元就在我面前啊!听说你分到成都去了,怎么又回来了呢?

唉,一言难尽!我是家里的独子,还有两个妹妹。父母要我回来的……

八十年代初期,杜子高以全县理科状元的好成绩考取了南京工学院,毕业分配到四川一家机械研究所,专业对口,前程似锦。可不到两年,在父母的软磨硬泡下,他不得不调回家乡。没有合适的单位可去,无奈之下进了一家小型国营工厂。一年多以后,他中学时的班主任,升任县委办公室主任,爱惜他是个人才,想办法把自己的高足调到了身边。

真是无巧不成书,当年的文科状元和理科状元无意间成了邻居,在一个机关大院工作。

杜子高不愧是状元,不同于等闲之辈。他下了班不像其他人那样聊天打扑克,到处游逛。他把房门关得紧紧的,聚精会神地看书,任凭外面吵得天翻地覆。每天早晨,他带着一本英语书去跑步,停下来的时候,他就大声朗读英语,引来路人频频侧目。

自行车事件之后,先前只有点头之交的杜子高和箬竹,关系亲近起来。杜子高有事没事总爱到箬竹房间串门,殷勤地帮她挂窗帘、安装灯管、修理电扇。箬竹做了好吃的,理所当然地喊他一起打牙祭。没多久,两人成了一对志同道合的恋人,让机关大院的那些男女单身羡慕嫉妒恨。

每天晚饭后,杜子高邀请她去操场打羽毛球,似乎在向县委机关所有的单身汉宣告:箬竹是我的;只要箬竹去井边洗衣服,他必定会提着一只塑料桶出现,抢着替她从井里汲水;他为她唱歌,嗓音虽然一般,但声情并茂;他用英文给她写情书,滚烫的语言令她耳红心跳。

箬竹一颗冰冻的心注入了爱的阳光,仿若春天的原野,一寸一寸地融化。她开始走出失恋的阴影,开启了另一段情感旅程。

初恋留给箬竹的伤痛是致命的,那个才华横溢、特立独行的他,不仅轻而易举地俘获了她一颗情窦初开的少女之心,还夺走了她宝贵的第一次,却一直不给她一份婚姻的承诺,她痛苦而决绝地离开了他。

她深深地懂得,在一个封闭的小县城,一位失去贞操的女子,她的人生旅途将有多么艰难。她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,如果遇不上一个能包容她的过去的男人,她就一个人过一辈子。

没想到杜子高莽莽撞撞地闯进了她的生活。也许是急于想摆脱过去的阴影,用一份新的爱情治疗失恋的伤口,她还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,就稀里糊涂地投入了一段新的感情。

箬竹没有对杜子高隐瞒自己的过去,诚实,是她为人的基本准则。当她哭着将自己的心头之痛向他诉说的时候,她是怀着一份悲壮的心情的。早一点说出来,对他会少一分伤害。他如不能接受,她不会怪他,那是自己的原罪,一切由自己担当。如果他不嫌弃,依然爱她如故,她将感恩于怀,用自己的一生来报答。

杜子高的反应让箬竹颇感意外。

他怜惜地将她揽入怀中,脸颊贴住她的鬓角,轻轻吻着她的耳垂,喃喃地说:你是一个诚实的好姑娘,你有一颗最纯最美的心灵。你的过去我来不及参与,你的未来我不能错过。其实呢,我也有一件事要向你坦白。在机械厂的时候,我被一名有妇之夫勾引,跟她发生了几次关系……

原来他也是有过去的人!箬竹心里有些释然了。在她看来,无论男人女人,都是有贞操的。为了爱情而献身,是可以理解,可以原谅的;如果单单只是为了肉欲之欢,便是一种堕落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箬竹从心里是看不起杜子高的。

两个不完美的人带着各自过去的故事走到了一起,闪电般进入婚姻的城堡,演绎了一段浪漫美好的爱情童话。

当他们手挽手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,当他们在房间里放声高歌的时候,当他们一个烧火一个炒菜的时候,当夜深人静两人窃窃私语时,他们由衷地感到幸福!他们庆幸在茫茫人海,不早不迟,偏偏遇到了彼此。这是多少万年才修来的缘分啊!

摈弃了所有世俗的繁文缛节,用一次旅行作为他们婚姻的纪念。他们先北上京城。庄严的天安门城楼,聆听过他们的笑语;雄伟的八达岭长城,留下了他们攀登的足迹;昆明湖的碧波,荡漾着他们相依相偎的身影。在六朝古都金陵,他们去中山陵拜谒伟人,在玄武湖畔俊赏夕阳,在莫愁湖边高唱《莫愁啊莫愁》。他们形影相随,身心交融。

可好景不长,在从南京回家的客轮上,他们之间出现了第一次裂痕。

咦,子高去哪儿了?刚刚从美梦中醒来的箬竹发现她的上铺空着,即刻去船头寻找。

子高!他站立船头,神色冷峻,出神地眺望远处的江面,竟然没有听到她的喊声。

她偎到他的身旁,用肘子轻轻碰了碰他,他仍然没有反应。

子高,你怎么啦?怎么突然不理人家了?

我心情不好!他冷冷地说,然后自顾自走回船舱睡觉了。

箬竹猜不到子高为什么心情不好。难道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,或者是说话间无意得罪了他?她把这些天的经历细细地梳理了一遍。没有啊!他一直像个孩子似的兴高采烈。昨晚两人相偎在船头观赏江上的月亮,齐声朗诵《春江花月夜》。临睡前,他深情地吻她,依依不舍地爬上上铺睡觉。

箬竹想起结婚这两个月以来,子高有好几次神情恍惚,情绪不高。问他,他总说没事,像今天这样的态度还是第一次。

箬竹心里感到难过。刚刚新婚燕尔,子高就这样对他耍脾气,时间长了,还不知道会怎样呢。但是她又想:也许他真的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,不想让她担心。可是,我们已经是夫妻了,应该有福同享,有难同当呀!

船到码头了,杜子高依然面沉似水,对箬竹不理不睬。这下,箬竹的倔脾气也犯了。你平白无故地不理我,我也不睬你,看谁犟得过谁?

下了船,转乘汽车,一路上两人都虎着脸。

进了家门,箬竹再也沉不住气,性情温顺的她仿佛换了一个人,厉声问道:杜子高,你到底怎么回事?你跟我说清楚,让我死也当个明白鬼!

杜子高冷语相向:你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!我心情为什么不好?还不是想到你那些破事!你跟他到底在一起多久了?

箬竹瞬间被击垮了,心口一阵剧痛,眼泪不争气地往外流。她本以为杜子高对她的爱足以治愈曾经的伤痛,让她忘记不堪回首的初恋。谁知,他再一次将她的伤口撕裂,让它鲜血淋漓。

你不是说你不在乎吗?你婚前不是也有故事吗?

哈哈哈,你真幼稚!自古以来只有女人有贞操,男人哪有贞操之说?我倒是想不在乎,可我做不到!我的眼前不时浮现出你跟他在一起的情景,让我痛苦不堪。

是的,我真是太幼稚了!男人的话靠谱,除非母猪会上树。箬竹擦干眼泪,深深地吐出一口气,语气坚定地说:子高,既然跟我在一起,让你这么痛苦,那长痛不如短痛,我们还是早点分开吧,免得互相折磨。

你要跟我离婚?不不不!杜子高大惊失色,扑过来抱住箬竹。箬竹,亲爱的,对不起!我一时糊涂了。你这么好,我俩在一起这么幸福,怎么能分开呢?我太爱你了,所以患得患失。

我们结婚才几个月,你总是莫名其妙地不高兴,还揭我过去的伤疤,我怎么相信你呢?

我对天发誓,再也不去想那些事。我只要跟你在一起,其它的都不重要。好箬竹,让我们忘记今天这一幕吧?你打我一下,出出气,好么?杜子高捉住箬竹的一只手,在他的头上敲了两下。本来是让你打一下,你这都打了两下了,还不解气吗?

箬竹噗嗤一声笑了。

箬竹呆呆地望着离婚协议书上的一行字:由于双方性格不合,感情破裂,现自愿离婚。

她和杜子高岂止是性格不合!二十多年来,杜子高的本性渐渐暴露无遗,一次次将她伤得体无完肤。她曾经极力想忘记那些阴晦的日子,可此时此刻,所有的疼痛再一次被打开。

那年暑假,箬竹带着刚刚一岁多的儿子千里迢迢到西安探亲。美丽的交大校园,风光旖旎,箬竹的心里却布满忧伤。她不明白杜子高为什么对她不冷不热,似乎有一道无形的鸿沟横亘在他们之间。

一天下午,一个女孩子隔着窗户喊他。他出去了一阵,回来时神情极不自然。箬竹的一双眼睛像两枚锋利的钉子射向他,仿佛要穿透他的身体,直达他的内心世界。

杜子高的脸上浮起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。你不用这么看我,我是搞婚外恋了。瞧他说得多轻松,似乎搞婚外恋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儿。

一时间,箬竹感觉天旋地转,心尖上像被扎了一把花针那般剧痛。难道这就是我全心全意支持他考研究生的报答?难道我一个人含辛茹苦抚育孩子,为的就是他在外面逍遥自在、拈花惹草?箬竹的精神大厦顷刻坍塌,碎片洒落一地,只剩下残垣断壁。

她抱起熟睡的儿子转身往外走。杜子高追到门口,一把拽住她的胳膊。

箬竹,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,好么?

箬竹冷笑一声:嗬,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?说来听听,让我也开开眼界。

她抱着儿子,重新回到高低床上坐下。

她是电信系的本科生,你刚才看到了,长得并不好看。我们是上学期在一门叫做唐诗宋词的选修课上认识的。

真够浪漫啊!工科的博士生去修唐诗宋词,大概除了你没有第二个吧?箬竹讥讽道。

还不是受了你的影响。我们刚结婚那会儿,傍晚散步的时候,不是一起唱歌,就是一起背诵唐诗宋词。

难得你还记得这些,我以为你全忘了呢!

她是一个充满幻想的女孩子,性格很开放。她对自己的专业没有兴趣,热衷于文学和体育。她第一次向我示爱的时候我就告诉她,我是结了婚的,还有一个儿子。她不以为然,结了婚又怎样?有儿子又怎样?我不奢望天长地久,只在乎曾经拥有。

你想,我一个正常的大男人在外求学几年,情感上和生理上都得不到满足。如今有一位正值妙龄的少女主动对我投怀送抱,我能扛得住吗?何况我还有一个隐秘的愿望,那就是想尝尝处女的滋味。一个男人,一辈子没碰过处女,不是太窝囊了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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